金檀/小叔

0.

为什么会被抛弃?

十四岁的檀健次听到这个问题时会把装着卫生巾的书包往背后藏了又藏。

二十四岁的檀健次听到这个问题之后只会在床上向金世佳打开双腿。

“因为这里多了一条缝。”

不,还有十九岁的檀健次,会在金世佳的后脑勺被穿着暗红色藏袍的小喇嘛用足球精准击中后笑到弯腰。

笑完直起身来抹眼角,板板正正说,“金世佳,我们谈恋爱吧。”

1.

檀健次搬进来的那一天上海又下雨。

高楼、人群和匆忙把原本属于江南的梅雨搅得灰暗,檀健次穿白衬衫,带着一个不大不小的行李箱,在铺着地毯的走廊被拉过时和主人一样悄无声息。

金世佳开门,打招呼前先犹豫,但犹豫完还是开口,“小叔,你来了。”

檀健次迅速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把头低下去,“嗯。”

“我妈给我打电话说……你下午才会到,怎么现在就——”

“换了一班飞机。”

飞机都是越换越晚的,檀健次自己觉得自己好像需要解释。
“明天就要进组了,我想着……早点过来安顿下来,也……也早点来看看你。”

说到“看看你”这几个字的时候走廊大开的窗户里吹来一大长串的风,檀健次打了个结结实实的喷嚏。

十九岁他只带了身份证和五百块钱,坐上去甘南的火车在一间住八个人的青旅里找到金世佳的时候也这样说。
带着伪装成长辈的拙劣体贴。

但金世佳听见这句话好像没被勾起来什么往事,慌忙侧身,“快进来。”
自己却定定站在门框处,只给檀健次留出一半的空位。

檀健次在从他旁边挤过去时胸前的小红粒被白衬衫挤得若隐若现。

“你还穿这件衣服?”金世佳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檀健次走进了起居室,去拉窗户上的纱帘,“大白天的,干嘛拉着窗帘。”

金世佳抱起手臂,看他的背影融进白色的纱里,“反正外面也是黑的,拉不拉有什么区别。”

檀健次拉窗帘的手顿住了,转过身来歪头想了一会儿,点头。
“有道理,”他笑得不像笑,“金大哲学家,就好比,无论我们上不上床,我都是你小叔。”

金世佳被他哽住,想自己该受着这些,毕竟当年撕了檀健次人生中第一件白衬衫在他身上发疯的是他自己。
但又觉得鼻子有点酸,“当初是你说要和我谈恋爱的。”

他看檀健次在听到他这句话时的表情,像过载的机器人拉扯喜怒哀乐。
他决定这次不再等他的反应,走过去把他抱住。

把下巴搁在他的肩上,把窗外细到看不见的雨指给他看。

“刚开始我只有下雨的时候会想你,后来无论什么天气,都会想你。”

“佳哥。”金世佳听见檀健次轻轻叫自己。
这是他们的暗号,用来约定接吻。

金世佳牢牢吻住他,左手搂住他的腰,右手托住他的后脑勺,唇舌慢慢和他交缠成双生的枝蔓。

檀健次被他吻得喘不过气,下意识推他,他把人往怀里锁得更紧,左手下滑,拍了拍他饱满的屁股,“盘住我。”

檀健次把腿往金世佳腰上盘的时候轻轻借力跳了一下,不小心咬了金世佳的舌头。
金世佳先笑起来,把人往上提了提,靠着窗台继续吻他。

都吻得很深,好像要把彼此的魂魄都勾出来品尝。

吻到不能再吻下去的时候放开相拥着的手喘气,檀健次朝金世佳的唇上蜻蜓点水似的点了一下,金世佳也点回去。

都没说话。

都知道他们自己又重新化成鱼和水。

2.

十八岁快毕业的时候金世佳才知道自己有一个小叔,他咬着冰棍,被冰得直吸气,“什么……什么小叔?”
坐在前面位子上的爸妈不停地嘱咐,让金世佳一定要好好对他,说小叔挺可怜的。

金世佳听得皱眉,“什么叫让我好好对他,好像姑娘出嫁一样,他好不好管我什么事?”

他妈妈转过来瞪他,“健次……你小叔刚刚转到你们学校两星期,你不是在你们学校……挺厉害的吗?你爷爷想让你帮忙照顾他一下。”

金世佳一边在心里暗骂又是哪个二百五把自己在学校打架的事情给他爸妈打了小报告,发誓改天非得打爆他,一边把吃剩下的冰棍拿在手里,看准时机投进了车窗外的垃圾桶,“知道了。”

“是你啊?”
檀健次抬头,陌生地看着他,礼貌弯嘴角,“你好。”

金世佳勾住他的肩膀,只觉得他的这位小叔好瘦,“我知道你,不是那个初中部刚刚转过来就收了一百八十多封情书的漂亮小囡嘛。”

檀健次推他的手臂,但没推开,笑得更疏离,“那都是他们瞎传的。”
金世佳好奇地眯起眼睛,然后看见檀健次一脸认真地跟他说,“只有一百六十一封。”

金世佳被他的这份认真弄愣住了。
檀健次看他发呆的样子,笑起来,“我叫檀健次,你是——”

金世佳伸出手,又想起自己刚刚吃过冰棍后把手弄得黏腻腻还没来得及洗,在黑T恤上蹭了又蹭。
檀健次把手收回去,头还微微仰着。

金世佳想起他还等自己一个答案。
“哦,我……我叫金世佳。”
说完感觉不够味儿,又加了一句,“小叔好。”

檀健次像被这句话扎了一下,斜了他一眼,“别这样叫我。”

金世佳被他的眼波砸了这一下,那一瞬间觉得一百六十一封情书是有道理的,并且自己也跃跃欲试想送出第一百六十二封。

不过只是想了又想而已。

他重新打量檀健次,好看,声音也好听,全家都把他当宝贝似的宠,到学校里是情书收到手软的校草。
哪里会受人欺负,又有哪里可怜。

但檀健次连疑问的时间都不给他,“我是收养的,所以你不用叫我小叔。”

金世佳的妈妈过来拉起檀健次的手,“健次,快来吃饭了。”又转头看了看金世佳,“快去洗手,顺便把衣服换了。打完球一身汗,臭死了。”

都去吃饭了,金世佳往自己的房间走,走进那扇蓝色却挂着樱桃小丸子的门时想起来现在这里是自己小叔的房间了。
他熟门熟路去拉衣柜,发现自己的衣服还好好在柜子里挂着,和檀健次比他小了好几个码的卫衣T恤们陈列在一起。

他随手挑了一件,从头上套过去的时候闻见自己的衣服在黑暗的柜子里被熏上檀健次的味道。
带点柠檬,又中和了海盐,或许混了一点无花果的涩,分辨不出,金世佳顺势倒在檀健次的穿上打了个滚儿。

小时候他在爷爷家住了三年,对这张床熟悉,一想到它也曾托过檀健次流动的血液,金世佳就有一种想要无休止深呼吸的冲动。

“你——”,檀健次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金世佳埋在他枕头里的这一幕。

金世佳慌忙坐起来,长手长脚无处安放,不小心碰到了床头柜上的一个小箱子,里面的东西就哗啦啦被倒在木地板上。

金世佳又赶紧蹲下去伸手去捡,“对不起对不起我——”
檀健次却突然冲过来,险些坐在金世佳捡东西的手上,“我自己来。”

但金世佳早看见了那东西,虽然自己不用,但整天看身边的女生偷偷摸摸拿着,也懂那是什么,他来不及掩好惊愕,“你——”
檀健次心悬起来,那句“滚”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个……这个也没什么,我……我也用过。”
这下轮到檀健次张开嘴发愣了,“用——”

“呃,我听说这个也可以用来垫鞋,不、不磨脚。”

金世佳承认这句话说得失败极了,他站起来走出房间,关上门的前一秒背对着檀健次。

“对不起。”

3.

第二次见到檀健次是在篮球场上,金世佳打完一场后随便接了场外递过来的水喝,喝完半瓶才看见给他递水的人,“小叔?”

檀健次的脸被春日里的和煦煨得有些发红,“我听说你有比赛,就来看看,”他把金世佳手里喝完的空瓶子接过来,又递给他一条毛巾,“打得挺好。”

金世佳擦汗的时候也不忘做了一个空气投篮,被夸得有些害羞,”还行吧,一般。“
后来又有人叫金世佳再打一轮,他们两个没说几句话就分开了。

下半场的时候金世佳正准备接队友的球,看见檀健次从篮球馆的侧门慢慢走出去的背影。

他后来抱着檀健次在床上吻的时候给他描述,“就好像是一整个春天扑面而来,或者是更像是一整个春天都走了,”
檀健次睡得迷迷糊糊,随意嘟囔着应和他比梦话还梦话的念叨,“什么春天?”

“我觉得把你比作春天是不对的,春天太孤独了,他走了夏天才来,春天没有朋友。”
“听不懂。”

“就是我当时突然想要喜欢你的意思。”

高三上晚自习,但初中部放学早,金世佳就经常逃了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去偷看檀健次。
也不看什么,就只看檀健次磨磨蹭蹭地收拾书包,甩着校服外套走出校门,然后金世佳就跳下窗台,给檀健次发一条短信。

每次只发一句,“到家报平安。”
檀健次回复他两次,在金世佳走下楼梯的时候第一条就已经到了收件箱,“好。”
在金世佳晚饭吃到一半的时候第二条短信会来,“我到家了,晚安。”

刚开始的时候金世佳觉得奇怪,下午七点钟檀健次就跟他说晚安,哪里有这么早就睡觉的。

他没空回爷爷家,就在日常给爷爷打电话问安的时候问,“健次、不是,我小叔,平时都几点睡觉啊?
爷爷的费解透过电波传过来,“佳佳,你问这个干嘛?”

“我……我有问题要……和他讨论,学习问题……”金世佳说出口才发现这个谎编得有多拙劣,总不能说他要向比他小四级的小叔请教数学题吧,但是以他自己的成绩,就算比檀健次大四年估计也教不了他什么。
金世佳没等爷爷回复就挂了电话。

按亮手机屏幕,咬了咬牙给檀健次拨了过去,心想着就算把他吵醒也要问个明白。

接通的时候檀健次的声音听起来却很清醒,“怎么了?”
“你没睡啊。”
“这会儿才九点,睡那么早干嘛?”

“你明明给我发了晚安。”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久,金世佳反复把手机从耳朵旁边拿下来看屏幕,确认电话没有挂断。
隔了好久檀健次的声音传过来,“我只是觉得应该有一个人对你说晚安。”

金世佳听见这句话后也沉默了好久,“好,晚安。”
“晚安。”

那天金世佳是一时兴起,在课间溜达到檀健次的教室外,却突然发现檀健次的座位上围了一群人,密密挨挨的人头里根本找不到檀健次的身影,他侧耳听,屋里的声浪快把屋顶都掀了。

金世佳心里一沉,冲进教室,挤开人群,见檀健次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一脸窘迫,桌子上摆着一封粉色的信,信纸好像洒了一瓶的香水,呛得人捏鼻子。

“哎,人家校花都把信送来了,现在就在操场上等着呢,你也不去看看?”
“就是啊檀健次,多不给人家面子。”
起哄最大声的都是那些平时早看不惯檀健次整天收情书的男生。

金世佳勉强听清楚了事情的原委,松了一口气,挤到檀健次的身边,贴着他的耳朵说悄悄话,“都这样了,你去看一下不就行了。”

檀健次被突然的靠近吓了一跳,看清楚是金世佳后松了一口气,但脸更红了,默默摇头。

金世佳不知道他什么意思,拽他的手,“我陪你去行了吧。”
檀健次好像被冻在座位上似的,金世佳把自己的耳朵贴近他,“到底怎么了?”

“我……我那个……来了,好像座位上有血,不能起来。”檀健次的声音像一条小蛇钻进金世佳的耳朵,痒痒得让他起鸡皮疙瘩。

金世佳不敢看他,想了想,攥起拳头朝围得紧紧的人群喊,“都滚。”

刚开始没人理他,直到金世佳给了那个叫得最大声的男生一拳之后才终于有人认出来他,“这不是那个高中部的……金世佳嘛。”

“就是整天打架的那个?”

金世佳很想反驳他最近这几个月自从檀健次转学过来之后自己真的没再和别人打过架了,但还是稳住了,一拳一个把旁边的人都轰走了。

教室里很快变得空荡荡,如果忽略窗户上趴着的无数双眼睛的话。

金世佳看见檀健次捂小腹,趴在桌子上。
他把人拉起来,用自己的外套把座位上的血痕擦了,然后在檀健次面前蹲下。

“上来,我背你回家。”

4.

毕业那天金世佳跟着好哥们在天台上撕书,檀健次就站在他身边看。

金世佳把他拉到安静的角落一起看学校外的那个十字路口。

突然金世佳捂住他的眼睛,他手大,一只手就把檀健次黑亮的眸子遮了个彻底,“猜猜绿灯有几秒,红灯有几秒。”

檀健次撇嘴,“我不猜。”

金世佳叹气,把手放下来,“没意思,那你猜猜吴刚为什么不姓吴?”

“吴刚就是姓吴。”

“如果他是缅甸人的话就不姓吴。”

“你到底想说什么?”

金世佳把手里一直玩着的一张不知道那一页的模拟题册折了张纸飞机,递给他,“你飞一个让我看。”

檀健次专心致志调整纸飞机在自己手里的角度,金世佳突然低下头在他唇上啄了一下,然后就逃亡似的跑走了。

5.

一跑就是五年,金世佳每个假期都在忙着踩点,忙着拍片,总能找到各种各样的理由不回家,只有一年春节的时候回去了一次。

那年下雪,金世佳腊月二十九的晚上摔了两个跟头才到家,一推开门却见檀健次和自己的父母在沙发上坐着聊天。

妈妈见他回来了激动地掉眼泪,扑过来拥抱他。

他还懵着,见檀健次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揉着手里的樱桃小丸子抱枕。

吃晚饭两个人去外面的小巷子里抽烟,抽着抽着就吻在了一起,金世佳拽着人去旁边的小旅店开房。
老板狐疑地看着他们两个,八卦地问,“你们两个是……是什么关系?”

檀健次攥住金世佳的手,“我是他小叔。”

金世佳慌忙捂了他的嘴,把老板手里的钥匙拿过来,“他喝醉了,抱歉啊。”

没润滑,金世佳就着浴室里的热水就插了进去,檀健次疼得抽噎,眼泪一滴滴融进氤氲的水汽里。
金世佳慌忙停了动作,把檀健次的脸掰过来细细地吻,“别哭,别哭,我不动了,我、我出来。”

檀健次被他逗笑了,“你到底做不做。”

金世佳又往里顶了两下,看见檀健次抽气又停下,”我还是去找点润滑,要不、要不你太疼了。“

檀健次咬住嘴唇挺了挺腰,把自己的穴向金世佳送得更深,“不是疼的,是爽的。”

做了两次,用的都是后面,金世佳不敢碰他双腿间多出来的那一条缝,好像一种他们共同守护的秘密,或者更直白的说,金世佳只是觉得,如果自己没有进入那里,就不算真正和自己的小叔乱了伦。

檀健次躺在床上,突然问,“你也不喜欢那里,对吧。”
金世佳摇头,一直摇,摇完了才发现檀健次一直背着身,根本看不见自己的动作。

他爬过去,抓住檀健次的双腿,“你打开,让我看看。”

檀健次连大腿根都泛起红,双腿无力地在金世佳的手里挣扎,“看什么?”

金世佳的手已经探了进去,强迫他把腿分开,“让我看看。”

檀健次只得把腿张开了,那张小嘴就这样完整地展示在金世佳面前,因为后穴的高潮而一张一合地渗出液体,褶皱像漂亮的百合花。

金世佳把头伸进檀健次的大腿间,却只是拿带着胡茬的下巴蹭了蹭檀健次的大腿,又抬起头看檀健次,眼神朦胧,近乎呓语,“小叔,我可以进去吗?”

檀健次却被这一声小叔叫醒了,他匆忙把腿从金世佳的肩膀上放下来,卷起旁边的被子。
“我累了,先睡了。”

金世佳没说话,坐在床尾抽烟,檀健次睁着眼睛看窗户外一闪一灭的霓虹灯,突然叫他,“你过来。”

金世佳过来了,但手里还拿着烟。

檀健次在他双腿之间跪下,头低下去,把那根又硬起来的东西含住了。

太大,他嘴里被塞得满满的,笨拙地模仿着抽插的动作。
金世佳在他柔软的口腔里撞击,伸手抓住他的头发,应该用了不少的力气,但檀健次没挣扎,只认认真真给他舔。

舔到嘴巴发酸的时候金世佳还硬着,檀健次换了个姿势跪着,正准备重新把他含进去,金世佳突然拉住他,“别弄了,我要射了。”

檀健次朝他眨了眨眼睛,低下头,含住他之前说,“射给我。”

6.

那天晚上金世佳抱着檀健次睡了一晚,第二天醒的时候他指着手机屏幕给檀健次看,“我定哪一天的飞机,你说了算。”

檀健次给他指,“今天下午的。”

“你这么想让我走?”
“反正你早晚都是要走的。”

那年夏天,檀健次突然特别想见金世佳,他给金世佳发短信,只四个字,“你在哪里?”
金世佳回复得很快,连街道和旅店名字都报得清楚,房间号也有,像是知道他要去找他。

檀健次揣了身份证和五百块钱,就坐上火车,窗外景色越走越荒凉,水透出充满浑浊的活力,再往深处走时都是土和扬起来的尘。

他找到那家旅店的时候是下午四点。

低头看手机屏幕,确定房间号码。
他站在那扇门前想,要是开门的是金世佳,他就真的要和他在一起。

开门的是金世佳,檀健次扑进他怀里之前提醒自己,不要忘记告诉他。
告诉他自己要和他谈恋爱。

他们钻进属于金世佳的那片隔帘里,“怎么住这里?”

金世佳笑,“体验生活,找找灵感。”

“都是男的?”

金世佳把手伸进他的衬衫里,“也有女的。”

檀健次拦住他的手,金世佳以为他生气了,慌忙解释,“不是,我可没有——”

檀健次摇头,示意他在床上躺好。
金世佳躺了,看檀健次把床帘拉好,坐在床尾脱裤子,上半身的衬衣还留着,突然想起来什么,问,“这会儿没人吧?”

金世佳眼睛牢牢盯住他,喉结上下滚动,“没,都出去了。”

檀健次没继续脱上衣,膝盖撑着爬过来,垮坐在金世佳身上,扶住金世佳早就挺立起来的下身,“你别动,我自己来。”

金世佳张嘴想说点什么,檀健次已经牵起他的手指,他就这样被引着先用手指进了他的花穴。

檀健次感受到他的僵硬,“你紧张什么?”
金世佳舔嘴唇,用手指在里面抽插起来,他看见檀健次低喘着扬起脖颈,忍不住想翻身把人压在身下。

檀健次拍了他一下,“别乱动。”

金世佳身上的火已经要把他自己烧得失了神智,声音发哑,“你想干嘛?”

檀健次朝他笑了一下,抿住嘴唇,扶了扶,直直地坐了下去。
金世佳被暖湿又窄的甬道夹得差点交代出来,他掐住檀健次的腰往下按。

檀健次骑在他身上上下摇着,肉体相撞时发出缠绵的水声,脸上早分不清是流的汗还是泪,碰到某一处时檀健次叫了一声,一股股潮就涌出来,打湿了两个人摩擦在一起的阴毛。

檀健次软着身子倒在金世佳身上的时候金世佳翻了个身,把他一条腿架在肩膀上,重重地又插了进去。

记不清做了几次,只记得旅店老板来敲门叫金世佳去吃饭的时候金世佳还在不知疲倦地把檀健次抵在床柱上操,檀健次双手被他捉了举在头顶,听见外面的脚步声下意识收紧身体,把金世佳夹得抽气。

他朝他屁股上甩了两巴掌,“宝贝,放松点,别夹那么紧。”

“外面……有人。”
金世佳把自己嘴里的烟塞进檀健次的嘴里,“那你叫小点声不就行了。”

檀健次再醒过来的时候看见金世佳在打包行李,“你……干嘛?”

“换个地方住。”

“不体验生活了?”

“先体验你。”

7.

他们在新订的宾馆里黏了好几天,后来去看旁边的拉卜楞寺。

他们一前一后,牵着手走长长的转经筒走廊,把一行行经文在他们中间转起来。

到处都是穿着暗红藏袍的小喇嘛,玩在城市里已经很少见的小游戏机,也踢球。
檀健次突然感叹,“那么小,懂佛吗?”

金世佳把手腕上缠了两年的小叶紫檀佛珠在他面前晃了晃,“我二十多了,照样不懂佛。”

就是在这个时刻,金世佳突然被不知道从哪里飞过来的足球打中了后脑勺。
他愣了几秒钟,四处看,那些小喇嘛早一哄而散了。

檀健次看他生气又没办法发作的样子笑得直不起腰。

金世佳过来拉他,“别笑了,我好渴,咱们去喝酥油茶。”

檀健次没伸出手来迎接他的手,就那样认真地叫他的名字,“金世佳,我想和你谈恋爱。”

金世佳看了他好久。

“好。”

8.

金世佳看着自己手上的手串,那年混着黄土和看不到尽头的红墙金顶就都从记忆里跑出来,他又重复了一遍,“是你说,要和我谈恋爱的。”

檀健次解衬衫扣子,正解到第二颗,“对,是我说的。”

金世佳突然觉得委屈起来,”那你为什么突然就不辞而别?“

檀健次开始解第三颗,对着他吐了吐舌头,“我没有不辞而别,我给你留了一张字条。”

金世佳被气笑了,“一张写着对不起的字条,就把我打发了?那我在你这里到底算什么?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檀健次手里的动作停了,像是在思考什么,“你真的想知道?”

金世佳点头,窗外隐隐被闪电划开了一道,他不知道为什么下这么小的雨还会有雷电来凑热闹。

“那年我和……你爷爷吵了架,我说我要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后来、后来我去找了你,在甘南的有一天,他突然给我打电话……”

金世佳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又好像不知道,他突然觉得自己和檀健次之间隔得又远又近。

“他承认,当初是他遗弃的我,因为我生下来就是个怪物,后来之所以把我又领回家,不过是年纪大了图个心安罢了,他对所有人说我是他领养的,所有人都以为……以为……他是个大善人,我还得对他……对他感恩戴德……

“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我是你亲小叔。”

金世佳把他压在身下的时候终于想通为什么窗外一道道闪着雷电了。

他插进去的时候对檀健次说,也像是对自己说,“咱们,都要遭天打雷劈了。”

/End